何小川，我们的好村长

正像三门火车通了，我未去乘坐

秋天的果子熟了，我未去舔尝

挂帘村的好村长、党员何小川

我未去接触

他致富回乡反哺了十三年

自己累坏病倒

全村人争着去看望他

市县领导们也去看望他

连弥留之际的村民何叶青

也硬要亲人们抬着去

我还是没去接触

因为我也不够健康

我麻木、冷淡、虚胖，兼而有之

我就像一块锈铁

怕炉膛、怕火、怕被融化

怕自己锤不成器

我更怕在铮铮的事实面前

丢不开怀疑的习惯

不相信何小川舍小家顾大家

舍下自己创办的苗圃场

县城稳步发展的工厂

回到贫瘠的高山区

掘地埋水管、开岩筑通路、垦荒种茶园

就把小山村落后的面貌改变

我知道，这怀疑也是病，也是痛

像一种附在骨子里的刺

当我走进这山叠山的挂帘村

看到草木在微霜中摇曳

看到扶芳藤趴在断墙残壁上蓊郁

尤其是那一颗颗小小的苦瓜

像一盏盏暗夜中闪的灯

通红地悬在小茅屋旁边的细藤条上

气若游丝，随风飘荡

我不由地震颤在苍凉、模糊与酸楚中

忘不了那个雨季的夜半，那个滑坡

怎样把依势而建的小棚屋

一头强壮的牛悄然淹殁

是啊，谁也没有忘，那头牛

刚才还在负轭翻耕

谁也没有忘，那头牛

刚才还在薄凉的暮归中

挪步、哞叫

声击长空。峡谷回荡

我还曾疑惑人生在于奋斗

生命在于拼搏

以致我不认为，当年接通电

就是你何小川第一次回乡的最大作为

谁都知道八十代初期的挂帘村

点着煤油灯的夜晚

怎么也凑不起十几万的钱

你土法上马、就地取材

开岩凿出了三百多株方石柱

拉亮了高山区的一角天

我不相信，为接自来水

为开盘山路

也为干瘪的腰包裹一裹

村民们朝也盼，暮也想

祖祖辈辈，肩挑手提

奔忙在山里山、湾里湾

你，何小川，能再次点石成金

短短两个月，水流哗哗

我不相信大年三十

仍无分文开拆的四十万工程款

你，何小川，拨几个电话，让儿子

一个小时内送过来。无息垫借

寂静的山间，家家户户

顿时，烟花烂漫

 我感染了：你的热情

你的思路

你的大公无私

有诺必践

有困难就挺胸板、斗志

带给了一个村庄的希望与梦想

带来了西山上，金灿灿的霞光

 

仿佛你还在山林队里造林植树

仿佛你还在临村的火灾中组织援助

前山大溪下村的老人缺乏照料，衣食不保

你慷慨地掏出了三百元钱

本村困难户的三个子女读书接济不转

你隔三差五送去零食和学习用品

山脚下移民的地基坪还没建好

你在医院不断打来电话询问

山村的发展在你心中

你的康复也在千千万万人的牵挂里

 

何小川，你是名副其实的小川

你以自己默默的涓滴细流

不屈不挠地涌向江河大海

你以富有的滋润

恩泽夹岸的群山大地

 

当我坐上小车赶在水泥马路上

回乡、探亲、访友

当我吃着绿色食品、浓浓的云雾香茶

我是幸福的。但我仍不敢接触你

因为我知道，将来的将来

还有多少的梦想会使我感染

你，何小川，抱病扛过的竹杠还搁在那颗大石旁

你，何小川，流血捧捏的钢钎还倒在山岩边

你挥的锄头还躺在工地上

你要实施的新村规划还挂在村委会的办公楼里

我怕被你一件一桩地问起

我们在平平凡凡的岗位

风风火火的时代

到底付出了多多少少的汗水和智慧

带给人们又是多多少少的实惠与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