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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少年与疯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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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6-1 13:17:00 | By: 刘载风 ] |
少年从外面回来，已经饿得两眼昏花、胃都疼了，心中盘算着怎样美滋滋地享受家里的半盆汤面。快到门口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进屋一看，锅和盆都底朝了天，那还有什么汤面啊！气得他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他放下了挂满一身的瓶瓶罐罐，无奈地坐在地上叹气。少年是捡破烂的。所谓的家是西山脚下一个堆垃圾的地方，那儿除了一些垃圾外，还有一个废弃了的两米多高的矮平房。平房有两间，南面一间宽2米，长2.5米；北面一间稍窄，宽1.5米，长2.5米，因为有扇破旧的门，虽然没有锁，少年还是选择了它作家。房子靠里半米左右堆放着他穿的一些衣服和捡来的稍值钱的东西；外面两米左右一边放着一个炉子，一口锅，一只铅盆，一张泡沫板。另一边的水泥地就是睡觉的床，真正的以地为床，连一张草席也没有。草席贵啊，要几十元一张。少年除偶尔在垃圾箱里捡一些别人丢弃的过期食品外，全年吃的都是面条，在菜市场捡点菜叶，然后买一点面，放一起煮一下。他不吃饭，大米也贵啊，得一二块钱一斤。他要攒钱供他的姐姐读完大学。
少年的面被偷吃不是第一回了。有一次旁边的大理石厂有一车货运到，已是晚上七点多。少年在屋里生火做面，正准备吃时，老板过来喊他："先别吃，帮我卸货！"说完就走了。少年无奈，只得熄了火，去了。卸完货回来，肚子饿得紧呢，却发现锅里的面被吃个精光，还没煮熟的啊。如此好几回了，少年非常纳闷--自己一个捡破烂的，生活够苦，吃的也不是人食，是谁还要经常偷吃他的面条呢？
天渐渐凉了。少年缺衣，身上单薄，常常缩着身子打颤。他只好到垃圾筒里寻找别人丢弃的破衣破裤。整天走街穿巷，翻遍垃圾箱，好不容易才能找到一件破衣服。一天，更怪的事发生了，有人不但偷吃了他的面条，还偷走了他刚捡来的破衣服。这使他十分恼火。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更让他在恼火之中显得无奈，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一共被偷去了五条裤子。冬天来了，在这个寒冷的小城里御寒立刻成了严重的问题。
这是谁啊？怎么回事啦！偷吃我的面条也就算了，干么还要偷我的衣裤，这分明是不让我活了。少年越想越气，决心要抓住那人，好好问个明白。从此少年留意了，接连半个月一有空就守在屋子后面的山坡上。一天午后，终于看到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人进了他的屋子。少年压制住愤怒和激动的心，得仔细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一会儿，那人就从他的屋子里出来了，一手拿着他刚捡来的衣服，一手提着个尼龙袋，里面装着他吃剩的半铅盆面条，火箭般远遁而去。少年强压怒火，一路跟踪着，或猫身人丛或躲闪墙角，一直跟了五公里，来到南山脚下的一个小破屋前。等那人进了屋，转身关了门。少年立刻紧走一步，"呼"一声夺门而入。但见那人正在拿他的面条喂着一个躺在床上的老妇人。原来他是一个聋哑的疯子，老妇人是他瘫痪在床的母亲。少年还从老妇人的床上看到了他捡来的衣裤。少年张大嘴巴不说话，定定地看着疯子一口一口给老妇人喂食，那一刻的温馨让他呆住了。突然，他"哇"的一声号啕大哭："你还有母亲可以养啊！我的父母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在一次大地震中死去了。"
从此，捡破烂的少年身边多了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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